凝烟处理侯府内外事务皆是面面俱到,即使遇到临时起了变动的情况,也丝毫不受影响、应付自如。然而生辰宴当日出现的另外几名不速之客,却叫她经不住心下一紧,略感棘手起来……洛尧望着青灵,见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澄澈纯净、倒映着碧空艳阳的灼灼之色,不觉一瞬间思维微微迷惘,缓缓抬起头仰望浮云,似笑非笑地说道:能是怎么回事?无非是猜不透你心意,有些患得患失的举棋不定罢了。
要说上次列阳自西海入侵,何以向朝炎提出了与九丘议和的条件,赤望杻自己也有些搞不明白。青灵虽听他数次提到将死,可眼下见到这番景象,仍是不由得心头一惊,呆呆的望着他,一时竟不晓得该说些什么。
日本(4)
天美
这晚,青灵在凌霄城内的官署处理完事务,揣着满腹的思考回到府邸,一进内苑,便远远听到疑是淳于琰高声谈笑的声音。洛琈沉吟说道:议和章程上一共二十余条,单是开放国界、十六镇百姓迁居中原这两项,就足以动摇九丘的根本。
此时青灵见一向深居简出的御侯出现,身后又跟着凝烟和府中管事之人,方知自己一怒之下确实是把事情闹大了。洛尧垂下眼,盯着胸前臂间两人纠结到一起的发丝,勾起嘴角,这么长时间,都没有人再来过,可见念虹安然无恙。
慕辰从案上堆放的奏疏中取出一份,递给青灵,大泽百里一向置身中原朝争之外,看似不问世事、只求自保,但每逢利益关头,哪次又不是精打细算?如今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刻,女儿依旧不肯和解,只任女婿一人独自登门拜访,洛琈心中的滋味,实乃五味杂陈。
当日在书房与慕辰对质,也曾问过有关那场阴谋的诸多细节。然而慕辰似乎真的对宁灏所为毫不知情,只提到纤纤那晚应该是被一种叫作蛊的邪术所控制。青灵心中纠缠升出千万个疑问,理不清、剪不断,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讨要答案。
青灵闻言抬头望向大殿对面,见安怀羽正含笑对自己颌首,而她身边的慕辰低垂着眼帘,似乎对所发生之事全然不知情。洛尧的表情却是冷然寂寥,仿佛并不在意,就像是听过了太多令人寒心的言语,再也没有什么,是能令他动容的。
青灵也是早有心理准备,梳洗整理一番,便随着前来通传的宫人上了御舆。出门时,却见洛尧亦穿戴齐整,等候在外。青灵跟洛琈相处得久了,愈渐亲近,早已没有了从前的拘谨,闻言只嗫嚅着说:他不问,可心里未必不惦念、不难过。至于凝烟,恐怕更是想弄清楚母亲当年的想法。
淳于琰再度开了口,声音却愈渐低幽,仿佛是陷入到了对过往的迷茫追忆之中,那日在崇吾天元池上施计赢了你,你望向我时的神情,那般哀怨委屈……后来我就时时在想,若是能卸下你冷若冰霜的面具,让你再用那样的神情看我一眼,该有多好?百里氏的海船将诸干人等救起之后,阿婧被慕晗护送去了宁灏的府邸,淳于琰和羽衣则被凝烟带至侯府,急召来城中名医诊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