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面朝向青灵,眉眼微垂,旋即又慢慢抬起,一字一句缓慢却又清晰地说:从前因为我的态度,或许曾让你夹在诸多的矛盾取舍之间、万般为难过……还有凝烟……如果我肯早些答应你的提议,她和淳于琰,也不至于耽误了那么长的时间。安怀羽犹豫一瞬,道:本是喜庆的日子,出来让孩子多沾沾喜气也好。
那人又转向洛尧,百里世子这次来彰遥,是打算帮朝炎那帮骗子当说客的吧?您虽然是咱们陛下的儿子,可毕竟不是姓洛的,现在又娶了朝炎的帝姬,仔细算起来,未必能事事为九丘的利益着想!渐渐的,朝内外针对百里氏的传言慢慢淡了,先前有过的一些支持安氏接管西海事务的奏请也被撤了下去。取而代之的,是把始作俑者的罪名推到了西陆和列阳的头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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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
宫变当晚,凌霄城中忠于方山氏的军力已被莫南岸山清除,禁军中例如王勖等态度中立、只听命于皞帝的将领,也逐一被各种方式移出了宫中。整座京城,已是慕辰势力的天下。顿了顿,眼下莫南宁灏在族中的权力被架空,想找机会翻身,并不难理解。他若出手相帮自然是好,但不论与否,目前我们都没有实力攻打凌霄城!退守禺中、养精蓄锐,才是眼下最好的选择。
青灵担心慕辰对息颖生出了什么看法,连忙放下手中银勺,她也是没有办法。交好的人当中,除了霞姐和阿婧,便只有我稍稍与方山雷相熟了。如今霞姐不在了,阿婧……又不再同她来往,她便只能找到我了。自庆典开始,慕辰面前就一直围绕着各路官员朝臣,有表忠心表决心的、有借机展示政绩的,还有只单纯想在帝君面前露一面、混个眼熟的。
洛琈不置可否,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态,朝等候在一旁的侍女做了个手势,彩依,你去把帝姬扶起来。他沉默地盯了青灵一会儿,垂了垂眼,自语般重复着先前的问话:你怎么来了?慕辰怎能还让你留在南境……
青灵不可置信地望着淳于琰,冷笑道:妥协?你觉得他会怎样妥协?禅位给慕辰吗?你别想告诉我,你们今夜做了那么多事,就只想谋得这般的结果!我父王是什么人,慕辰又是什么人,他们怎么可能对彼此妥协?怎么可能!当时她正准备出席慕辰为她安排的生辰宴,听到侄女降生的消息,也顾不得为自己庆生了,领着来赴宴的宾客匆匆赶去了安怀羽的寝宫,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个跟自己同月同日出生的孩子。
但自从那次晚膳旧伤发作之后,洛珩便不再像从前那样充满戾色地打量青灵,并且也似乎在刻意地回避与她碰面。有时,他也会远远站着,用一种在青灵看来颇为古怪的神情,望向她与洛尧,兀自沉默怔然。洛尧脚下一滞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些,研究着青灵的神色,欲言又止。
那笑声,一如既往的带着几分轻嘲,低促幽微、如癫如泣,断续之间,又掺杂着几分悲凄的哽咽。淳于琰就算脸皮再厚,也不能不顾君臣之礼,放肆地去探究陛下的心中事。
青灵道:既然怀疑是方山氏所为,那方山雷呢?慕辰有让他出来给个说法吗?两人隔了些距离,沉默无言地立在花厅之中,俱觉得气氛压抑的有些令人难以忍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