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派出去追踪的方山氏族人闻言也急了,大公子,属下查探得十分确切,禺中王他们确实是朝这个方向来的!不过他们一路都在幻化模样,扮作了寻常百姓入镇也是有可能的。漆黑幽暗的山洞中,空气中隐隐蕴着一层潮湿的水汽,迷蒙而清凉,令人的心绪、也变得温柔起来。
她自嘲地笑了笑,这几年里,我玩弄权术、谋取私利,利用伤害了不少的人……每次静下心来的时候,想起自己不顾廉耻地抢了妹妹的心上人,想起自己不顾氾叶百姓的生计在赋税上动手脚,想起那些因为我无辜丧命的人,心里怎会没有愧疚?他淡然发问,一面把手臂从青灵脑袋下抽了出来,撑起身,坐在榻沿,垂目活动着麻木的手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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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言一出,堂上议论的声音静了一瞬,随即转为了压低了的窃窃私语。从凌霄城跟随而来的女官胥娣,细细再叮嘱了一番青灵之后,便带着近身侍奉的随嫁宫人退了出去。婚房中剩下的两名侍女皆是大泽侯府之人,容貌娇俏可人,梳着同样样式的双髻,服饰亮丽喜庆。她俩不似朱雀宫里的人那般小心谨慎、凡事都透着恭敬,而是颇有些念虹的作派,目光顾盼有神,瞧见青灵朝她们望来,也不害羞或畏惧,反倒因为被她注意到而露出活泼的笑容来。
皞帝听她提起顾月长帝姬,脸色阴沉下来,安抚地拍了拍女儿的手背,放心,父王自会为你讨回公道。青灵来不及去琢磨这事儿,只挽住皞帝的手臂耍赖道:反正我要留在这里!禺中先是派杀手行刺我,后来连姑母也出手暗害我。我要留下亲眼见证禺中国的覆灭!
青灵沉默一瞬,抬头望向天际流云,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。他们越想除掉我,我就越要活得让他们时时忌惮!总有一日,我要他们为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!息颖欲言又止,暗睇青灵神色,只觉得她与从前相比,整个人的气质似乎起了一种难以言绘的变化。
几名军医忙了近一个时辰,用上了大营中最好的伤药,总算稳定住了方山雷的伤势。皞帝听她语气勉强,眉宇间又似有一丝无奈,叹息了声道:不是就好。王室中的婚姻,从来容不得率性而为。
倒是跟着她一起搬进来的侍女念虹撇着嘴唠叨了一句:这种院落,也能安排给帝姬住吗?百里誉照例称病不出,把接待访客的任务扔给了儿女。百里凝烟遂在花厅设下便宴,前几日回到了府中的大泽世子,也一应前来作陪。
于是那些碎裂的痛楚之中,又注入了丝丝缕缕的甜意,夹杂着晦黯而深沉的愧疚与绝望,让他的思绪陷入到无边的茫然与黑暗之中。派去承极殿传话的人却回禀说,陛下正在接见百里氏的两父子,让帝姬晚膳后再过去。
她想起自己订婚之事传出后,墨阡写给自己的信,字里行间并没有太多担忧或对皞帝不满的情绪,反倒说什么,终究是要嫁人,相比起其他身份匹配的年轻人,洛尧倒是最合适、最让他放心。青灵在栾城遇刺之事,皞帝本就不想公开。从前是怕影响军心士气,现在也同样担心被九丘拿出来作文章。既然顾月已死,再追究其罪也没有太大的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