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灵在月光下举起手镯细看着,见其碧光荧荧、色泽奇特,确是十分妖异。青灵知道慕晗一早就把自己的罪名列好了,亦无惧色,从容道:那父王怎么不问,我为何要去那鄞州大牢?劝说父王送我去崇吾的人是谁?让夜氏子弟犯下重罪的人是谁?传消息、诱我五师兄去氾叶的人是谁?我尚未入铸鼎台、就已经领着士兵等在了里面的人又是谁?
青灵抬起眼,动了动嘴唇,斟酌说道:氾叶的王族……都在凌霄城外的薇露山。上次来王府找过你的那些孩子,也被软禁了进去。我让逊偷偷去看过他们,又私下关照过看守的将领,让他们平日照顾起居不要太苛刻。神族王室订亲,从商议婚约到正式成亲,少说也得三五十年。这其间会出什么变故,谁也无法预测。皞帝虽然暗示不会为难洛琈,但九丘却是他一定想除掉的。九丘一亡,朝炎和大泽的关系也会立刻产生变化。到时候,莫说她自会苦心积聚力量主动拒婚,皞帝也未必还会愿意让她嫁去大泽。
午夜(4)
二区
她寻思着要不要把那两个侍女叫过来、跟自己瞎聊上几句,也算转移一下注意力,可就在这时,屋门被人从外打开,一身玄纁婚服的新郎缓缓走了进来。他低低应了声好,沉吟了良久,慢慢开口:我曾在梓州住过一段日子。那里大部分的居民,都是人族。几十年中,我亲睹邻里的孩童们一点点长大成人、娶妻生子、然后逐渐老去。一生,仿佛就是眨眼间的事。
皞帝从她手中抽出奏报,不紧不慢地说:列阳跟九丘的暗合,已是事实。再讨论百里氏有没有牵连其中,并没有什么意义。她竭力让心绪平复下来,一面观察着院内侍卫的部署,一面朝东厢寻去。
洛尧猛地放下酒杯,仿佛是被一种魔怔的情绪所牵引着、跟了过去,猝不及防地伸臂从身后紧紧地拥住了她。新娘敬完酒,就由侍女服侍着退去了寝殿。慕辰则留在外殿,亲自将客人逐一送离。
顾月又继续缓缓道:凌儿的父王,向来对我心怀戒备,我越是劝他、他越要反其道而行。若他肯降了朝炎,也不至于连累孩子……慕辰说:他尚不清楚我的态度,冒然以兵马大元帅的身份来访,若是吃了闭门羹,岂不难堪?
神族的元神和妖族的修炼法门,让他们拥有了五灵兼修的能力。而眼下洛珩不单是向诸人证实了这一传说,更是轻轻松松地将两种完全相克的灵力同时施展了出来。饶是见惯了战场杀戮之人,也不由得胆颤心惊!纵然朝炎与禺中势成敌对,身为姑母的顾月,亦不该亲手设下杀局,意图让自己的两个亲侄儿惨死于九丘妖孽手中!
青灵清了下喉咙,迅速说道:言下之意就是,你跟我表面上虽然是……成了亲什么的,但实际上只是师姐弟,今后我们相处,也就像从前在崇吾那样好了,省得你我都尴尬!顿了顿,又道:我以前也说过,等将来慕辰登上了王位,我一定会想办法成全你和阿婧。只要你我互不侵犯对方的底线、在必要时好好合作,从前我承诺过你的那些事,都还是作数的。舱里比外面还要黑暗。青灵摸索着找到秋芷给自己准备的行装包袱,取出一盏蚌灯来打开,又拿出一套备换的衣裙放到了一边。
因为内外都驻扎着守军,镇内居民大多关门闭户地留在了家中。街巷中人影稀少,偶尔有人出门办事,也是揣手低头地匆匆而行。男子穿着一件略不合身的绸衫,面庞黝黑,笑呵呵地朝青灵望了过来,问洛尧:那是你家娘子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