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从前跟京中闺秀在府中闲聊、听戏文的时候，性情活泼的淳于家姑娘们曾提过，说世家子弟中有一类人，举止斯文、待人有礼，见谁都能喜欢，见谁都能做到殷勤有加，不拒绝、也不明确态度，最后弄得别人姑娘个个芳心破碎，自己却能次次全身而退。慕辰登基以来，慕晗就被一直软禁在了凌霄城的府邸之中，守卫森严，实难有逃脱的机会。

越过青色剑光，青灵看清了对面之人的面貌，手中的劲力不自觉地减了几分，方山雷？哪些人可以用、怎样用、什么时候用，哪些决定又会牵连到哪些人、那些事，一条条、一件件，充斥着思维。

我看你母亲一直带着帷帽、不肯以真容示人，所以我也穿朴素些，免得显得突兀。有时候她甚至觉得，就算新政推行与议和真要拖上近千年的时间，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
他停顿了许久，语气渐染苦涩，可也是在这承极殿里，父王将琉璃盏砸到了我头上，说我犯下了谋逆大罪，说我死不足惜……淳于琰扫了眼那分明只容得下一人通过的缺口，牵唇笑道：怎么？真愿意跟我同生共死？轻叹了口气，点着头，好，当然一起跳。你先跳，我随后就来。

离别那夜的锥心争执还犹响在耳，两人沉默对望着彼此，各自心中都翻滚起复杂的情绪。青灵心存戒备，依旧把青云剑握在手里，微微倒垂于身侧，一面抬头质问方山雷：你们来这里做什么？慕晗在哪里？

清了清喉咙，继续道：你得明白，他跟你那害人的哥哥不一样。或者说，恰恰是完全相反的人。看上去从容潇洒、说起话来滴水不漏，仿佛游走过万花从似的，可事实上，什么谈情说爱的经验都没有，面对心爱的人不知该如何下手，就算偶尔想施点小伎俩难免也拙劣青涩的很。对付这样的人啊，你就不能再用我从前教你那种循序渐进、扮镇定扮矜持的法子了。她小心地伸手摸索着，触手之处，净是带着海水气息的泥土，湿润却又夯实，仿佛是有人于顷刻间筑建出了一座土牢，将她囚入了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