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晗想起刚才在偏厅青灵看似无意的讥讽，闷声道：她表面装得对谁都亲切，实则恐怕早就在我跟慕辰之间做了选择。半晌，青灵幽幽地说：他不反抗，就只能被欺负。而且，有个像慕晗那样的弟弟，就算他不争，也未必能活得自在。

青灵低头看向四峰中间的迷谷甘渊。入目之处，只有一片暗沉的漆黑，再看不见往日那眩目的流光。淳于琰研究了一下灶台的结构，曲指弹出几枚铸金之火，用神力将灶台里火苗升得骤然旺腾起来。

藏在心底许久的疑问终于问出了口，并没有如释重负的轻松，反而越加紧张烦躁起来，青灵偷偷掐着掌心，竭力地让自己镇定住。青灵如今已经习惯了皞帝时软时硬的态度，懂得顺势给自己找台阶下，于是站起身走到榻边，抬手轻轻捶着他的肩背，不是女儿把父王想成心胸狭隘之人，是父王先把女儿看作了心机深重、钻营权术的人。大王兄自己其实什么也没提过，一直关在宫里疗伤呢，我不过随口一提，父王那么认真，弄得我也跟着犯倔脾气。说实话，我虽然跟大王兄交好，可跟其他兄弟的关系也不差啊，要是今日父王没有允了三王兄和慕晗，女儿也会为他们求情的。

洛尧移开视线，神色从容地重新躺下，笑道：在彰遥的时候，师姐不是买了个相似的海贝吗？阿婧举起酒杯、浅抿了一口，百无聊赖地自语叹道：又是这班歌姬。同样的歌舞，看了几百年，早看腻了。

他转回身，凝视着青灵水汽氤氲的痛楚双眸，克制住自己想要拉她入怀的冲动。大家吃吃喝喝地聊了会儿天，阿婧推说头痛要回宫休息，其他人也不好意思久留，便纷纷起身告辞。

慕晗心中清楚，如果青灵是章莪玄女的女儿，又选择了站到慕辰的一边，那自己夺嫡的机会肯定会被削弱……洛尧顾忌着青灵的内伤，不敢轻易出招相阻，一念踌躇之间，麒麟兽早已升离了他所能及的范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