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那时自己也未成年,做事有些偏激也不是什么难理解的,用不着自责。青灵挪了挪手臂,枕在头下,换了个更闲适舒服的卧姿,凝烟虽然小时候少了些关爱,可也正因如此,才磨练出早慧干练的能力,论武艺才干、都是我们这一辈世家小姐中最出色的。再说你这几年不是也帮了她很多吗?别的不说,要不是你,她恐怕早就得嫁给我父王了。方山雷也站起身来,似乎有意想同青灵交谈几句,却见她神色疏离、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,回想起那日两人的交谈,遂又打消了念头,把话咽了回去。
殊雩长帝姬显然已经知道了一切,闻言笑道:可不是吗?听说青灵在崇吾的时候就认识了扶尧。崇吾那地方有多难进,世人皆知。天下这么多有天份的年轻人,偏偏他们二人得以拜入墨阡圣君门下,又各自出身显族,可不是极有缘嘛!洛尧的回答依旧淡淡,不是有你留在船上吗?我好像,也没有请你专程去送绢帕给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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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灵道:这难道不是一回事?操心百姓生计,不也是担负旁人的人生?方山雷手指骤然用力,不容他退让,今日并非是要折辱于你,我只是让你说出是谁把你们从凉夏王宫中带出来的。
方山雷遂将自己与部属夜探列阳海船,却无意间发现了被列阳人擒住的顾月等人的事说了一遍。洛尧看了眼唇色发白的青灵,顾月长帝姬既然能将你们送来此地,想必事先就跟钟乞国有了协定。追兵或许转瞬即至,我们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。
她想着出嫁前一夜与皞帝的对话,想着身边各种复杂纠葛的关系,想着若是她留在了那小舟之中,一直顺流而下,沿着燕绥河一路向西,远离身后的是是非非、尔虞我诈,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,是不是、真的就能够解脱了?淳于琰跟了上来,忽而显得有些难得的沉默,半晌,低低问道:你们,相处得可还好?
方山雷心中亦是焦急。梧桐镇毗邻九丘,一旦成彷逃入九丘,想要再捉住他,只怕便不容易了。单看五官,诗音并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,然其言行落落大方、温柔有礼,气质中又有一种名门贵秀的优雅闲适,让任何与她接触过的同龄女子都不自觉地心生倾羡、自叹弗如。
一直以来,她都未曾开口唤过青灵一声姐姐,此情此景下含泪喊了出来,足见已是摒弃了所有的尊严。青灵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辰,盼着能快点将这尴尬的相处熬过去,可她同时也很清楚,自己和面前那人,迟早得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。
匆匆一瞥之下,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表情,只瞧见他身形僵硬,手里紧攥着酒杯,指节微微发白。长帝姬年轻时,一度倾慕过当时还不是御侯的百里誉,也曾多次请求过父兄为自己订下这门亲事。然而那时百里誉与九丘的洛琈相爱至深,且不顾族人反对、与她成了婚,让殊雩的一腔情思最终付之东流。
洛尧说过,大泽侯府的印鉴,现在收在百里凝烟的手中。淳于琰去凭风城办事,接洽的对象也自然是凝烟无疑。青灵的这个提问,着实有些明知故问之嫌。几位正款款而行的歌姬被急冲过来的青灵吓了一大跳,齐齐娇声惊叫起来。青灵无暇顾及,追着那越来越淡的术法痕迹狂奔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