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灵在心里不断质问着自己,难道当真只是因为这样的原因,应下了推行新政的职责?他牵起唇角,手中动作愈加温柔,那我,便更舍不得让你如此辛苦,时时刻刻都好像因此而感到焦虑。顿了顿,再说,你夫君我虽然胸无大志,却幸而擅长解决问题。此番你南下想要达成的目的,看似牵连甚广、繁琐复杂,可真正做起来也不算太难……
过得两日,青灵终于重开府门,继而开始频繁出入鄞州各处官衙议事,时而又领众臣往市集街巷中寻访问查、收录民意,忙得不可开交。对外助他节制莫南氏,对内管理后宫诸事亦是井井有条,甚至于克制住了女子天生的嫉妒情绪,善待他的嫔妃、尽心照顾他与别人所生的女儿……
吃瓜(4)
成品
他并非胆怯之人、亦非心胸狭隘之辈,否则也不会孤身北上列阳,与敌同谋,一手牵动三国命运,解除了九丘之围。这边青灵训导完洛尧,一直等不到回音,只得悻悻收回目光,顾盼间,竟撞上了对面慕辰投来的视线,凝滞一瞬,两人皆有片刻的失神。
她闷头吃了会儿东西,在心里斟酌了半天,鼓起勇气对洛琈说道:陛……母……母亲,议和的事,我们可不可以再仔细商谈一次?青灵浸淫朝堂多年,跟各式各类的世家子弟和朝臣官吏都打过交道。这其中,有为财有为权的,有为家族荣耀、也有为个人私欲的,真正心系天下渴望为朝炎守护千秋社稷的人,寥寥可数。
青灵瞅着凝烟一直对自己爱理不理的,遂挽住她胳膊谄笑道:还跟我怄气啊?方山渊被兄长呵斥住,心有不甘,撇过头嘀咕道:都是别人家的媳妇了,还护着做什么……
随即又似乎想到了什么,神情大恸,剧烈地咳嗽了几声,带出了数口鲜血。慕辰坐到紫竹榻上,展开案上堆放的一卷奏疏,阿婧尚未出嫁,自然是继续住在朱雀宫中。至于慕晗,我会在凌霄城中为他另择府邸。
那些曾经的悸动、梦境、贪恋、缠绵,铺天盖地地席卷脑海,仿佛一瞬间湮没了她的思维,继而皆幻化为了一双深幽墨黑的眼眸,那般悲怆痛苦地凝视着她。他刚才,笑她行事理智,可是在暗讽当年她依从了家族的意愿、弃他不顾?
凝烟抬起头,神情尴尬地看了哥哥一眼,转念想起刚才自己那气急败坏的一幕,心中愈加愧疚窘迫。青灵望向明显瘦削下来的师父,鼻子一酸,又想起进门前大师兄的叮嘱,控制住情绪,柔声唤了声师父,又转向凌风,三师兄。
然而跟她争辩的那些官员,辩到最后,都不约而同地抛出一句:帝姬此举,只怕是顾及夫家利益,大有私心吧?那淡淡的、夹杂着戏谑与自嘲的笑意,牵起凤目下的泪痣,灼得她心口发痛眼角发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