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洛尧不答话,又继续道:你以为她能真心待你?阿婧至少还知道为父王攻伐九丘之事而负疚难过,可她呢,忙不迭地筹钱助慕辰挥军南下,心里恐怕巴不得慕辰能早点灭了九丘、在父王面前邀得大功吧?还有慕辰,他若是有心借你和青灵的联姻为自己造势,又怎会娶了安家小姐?依我看,他俩一早就把你当作了弃子,一旦利用完就随时抛掉。花影韶光间,他身姿俊逸、容颜绝代,俨然是满园中最耀眼夺目的一道景色。
他望向青灵,语气严肃起来,所以无论是出于怎样的目的,防范也好、牵制也好,你都必须尽快嫁到大泽。青灵没有去理会他口吻中的讥嘲,沉声继续说道:可我没有别的选择。若我不掌握权力、不积蓄力量、不为自己打算,身处王室争斗之中,随时都会沦为他人刀下的鱼肉!
成色(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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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慕辰的婚事决定从简,所以并没有广邀宾客,青灵也就顺理成章地留在了氾叶。她出于补偿念虹没能见识热闹的心理,外加念及此番外出也是为她家世子办事,便将她带来了栾城。青灵闻言跪倒在地,儿臣不是这个意思。侧头瞟了眼旁边因一直附和皞帝而不断点头的始襄晋,朝上请奏道:儿臣有些话,想单独跟父王讲。
她想起慕辰,正打算把刚才问那个假淳于琰的问题再提一遍,门外忽响起几声轻叩,紧接着房门被推开,闵娘走了进来。她回首去看身后的水潭,见其中隐约有暗金色的光泽闪烁,先前簇拥着她身体的紫红色花瓣逐一飘散开来、融化入了潭水之中。
洛珩不避不闪,眼角微扬地森然望向方山雷。狻猊兽发出一声怒吼,腾空而起,避开了垚土球的攻袭。身旁的青灵再度开口,语气像是平静了许多,但触着衣襟下紫玉戒指的手指暗暗攥紧了几分,小七,我一直有些想不通,你为什么……肯把你跟列阳人的交易告诉我?以你那狡诈的性情,就算笃定我不会出手搅局,对这样的事,也本是该藏得死死的……
语调有些轻扬飘浮,咬字却又格外清晰,像是暗暗压抑着什么强烈的情愫。明明只是不确信的探询,却又无法自持地泄露出一丝渴望的期待……青灵听出洛尧话语中的讥讽,忍不住睁开眼,扭头冷笑道:你现在不用在人前装模作样了是吧?又打算在我面前阴阳怪气了是吧?好啊!那我也不怕告诉你,我就愿意待着这里!就不愿意跟你这种人关在一个船舱里!
联姻的交易也好,战场厮杀也好,皞帝将青灵和慕辰推了出去,或许是一国帝君的有意提拔重用之举,然而对于一位父亲而言,却是明显少了些应有的护犊之情。皞帝也装作没有觉察到青灵的异样,只说:不是他。那小子,上次居然把京中的姬妾给带到军营里来了!也是个不争气的东西。说起来,这方山氏族中子弟虽多,真正可堪大任的却是寥寥可数……
他微微含笑,手中冰剑凌空而点、划出水汽凝聚的图形,像是在向众人演示着什么。慕辰迟迟未语,心中有些莫名的烦躁,末了,沉声说道:到时候再说好了。
父王明鉴,女儿对百里氏绝无偏护之心!上次回京路过章莪山,百里世子说起他与我订婚以来、还未曾有机会正式参拜我亲生母亲,而如今父王又将章莪山当作我的嫁妆赐给了百里氏,便提议前去祭拜一番。谁知我们后来……在大殿里发生了争执,我失手将他打伤,又不好出来叫下人看了笑话,只得在殿中暂避了几日。皞帝抬起手,制止住她继续往下说去,锐暗的双眸盯了女儿半晌,缓缓地开口说道:你跟百里扶尧的婚事,怕是该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