湄园清流的另一边,众人围立于一处流光焕彩的砌玉平台之上,簇拥着当中最瞩目的一对男女。上次凭风城那场杀戮之后,侯府中幕僚皆推测幕后主使是朝炎王族,凝烟或许也是有此判断,因而事后对青灵的态度很有些冷淡。后来不知淳于琰对她做了怎样的解释,眼下姑嫂再次碰面,虽然各自都还揣着些心思,但好歹凝烟再没有了上回的敌意与疏远。
蚌灯的光芒照在他的眼帘上,将鸦黑的睫毛映作了蝶翼般的两道阴影。他自己虽是带兵领将的能人,但对于海战却可谓是毫无经验。而洛尧则恰恰相反,对海域一切事务都十分熟悉,却没有太多战场的经历。两人一问一答之间,已然是取长补短,各自皆有所收获,对对方的才学能力亦是暗自由衷叹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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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灵想起今日在书房跟慕辰的对话,沉吟了下,语气坚定地说:他会答应的。慕辰胸口微窒,刚刚才压了回去的那些情绪又丝丝缕缕地纠缠了上来。
她也明白,今时今日,无论在何种场合、以何种借口,她都不该再同方山雷单独见面。伏于帐前的众人个个都暗自捏了把汗,唯恐下一道旨意传出来,要的就是自己的性命。
话说上次这家伙不是说自己不擅同婴孩相处吗?难道又是信口胡言?还是说,其实本身具有极佳的当父亲的潜质只是尚未有机会发掘出来而已……洛尧意识到青灵的注视,低头看着她,师姐莫不是……喜欢相貌粗旷的男子?
洛尧缓步走到青灵身侧,伸手握住她的手,轻声低语道:今夜若是出了什么状况,只需记得紧跟着我便可。是从素未谋面的母亲那里所继承而来的狐妖的直觉,还是数百年隐身朝争族斗中学来的洞悉与分析力,让他先于所有的人,意识到、无论这场变故的背后操纵者是谁,能在此时此地对船上的一班人下此狠手,必然是存了必杀的念头、并为此做了充足而全面的准备。
他们把梧桐镇上的那座园子做了改建,将从前纤纤经营风月生意的前楼拆除掉,重新修筑了花厅和厨房,又把池边的水榭延伸扩宽来。夏日的夜晚,临水而坐,凉风习习,相依相偎,细数繁星。冬日的时候,围坐炉边,烤肉酌酒,欢闹逗趣,笑语醺然。收完贺礼,宾主各自入座。阿婧因与表姐方山霞异地相逢,遂邀了她同坐一案,让慕晗与宁灏同坐了一席。
然而眼前之人叫她看不穿猜不透的深沉之中,多了一种唯独俯瞰苍生的一国帝君方才拥有的杀伐决绝,威严凌厉的叫人心惊……他听出青灵话中的关切之意,心中沉重终于略略减轻,伸出手,稍有些迟疑地抚上她的手腕,见她不再挣脱,方紧握其手,柔声道:将来我自有对策。你不必担忧。
—若真有那一日,万不用为我报仇,更不要殉情,我只要你好好活着。很快,便会有无数的证据、证人,将下毒的罪名栽到方山氏的身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