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辰一向不愿她卷入太多的朝争算计中,能够允许逊带给自己的消息多半是些无关紧要、或者无法隐瞒的事。为此青灵曾抬出身份地对逊说过一次狠话,让他承诺不要在大事上瞒着她。虽然她心里也清楚,这些威逼恐吓最后都起不了太大作用……话说了一半,又觉得似有不妥,轻轻呼了口气,自嘲一笑,算了,我又说错话了。眼下这种情形,怎容得你临阵退却?我只是……顿了顿,视线飘忽于虚无之处,那日见到三王兄的模样,心里……害怕极了。
慕晗也明白自己的话说得直白,离间拉拢之心过于彰显,但眼下情况堪虞,容不得他顾及身份迂回婉转,再者又毕竟跟洛尧有些交情,如此直抒胸臆也算不得过份。一路上,她反复回想着刚才跟洛尧说的话,总觉得自己的语气似乎有些太客气,显得好像有些讨好他似的,心里隐隐觉得懊恼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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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灵抬眼看向洛尧,见他动了动唇、似要出言,遂连忙起身说道:父王!此事都怪女儿!百里氏常年偏居一隅,跟中原的其他世家来往不多,因此邀请来的宾客大多是本族亲属或者凭风城当地的友人。
躲在重甲兵队之中的慕晗高声下令:襄助逆犯者格杀勿论!陛下面前我自有说辞!她扬了扬头,你是没招惹我,可你敢说、你没招惹列阳人吗?那次在章莪山,你睁着眼也要说瞎话,说什么去弗阳见阿婧,其实是去北陆找列阳人吧?你从东陆北上,除了仙霞关、就只能取道冰刃林和封流天堑。而你那时受的内伤,怕是跟这两个地方有关系吧?你一面帮着列阳人入侵东陆,一面又装出忧国忧民的样子、为朝炎出钱出力,就不觉得自己虚伪可耻吗?
青灵却是知道慕辰不喜洛尧的,倒并不讶于他的讥诮。毕竟,之前两人就为了那人而起过不少争执。他解开系着树枝的绳索,跃上小舟。小舟晃了晃,很快便随着水流离开岛岸,向水泽的另一个方向飘去。
洛珩双目熠发着灼灼妖光,神情中有种近乎疯癫的强烈情绪,逼视浩倡,刚才有人叫你殿下,你、是不是朝炎皞帝的儿子?洛尧沉默了良久,慢慢站了起来,视线却始终垂落着。他牵了下嘴角,也对,以慕辰今时今日的地位,再不用你借婚姻造势、替他集聚力量了。
青灵的指尖漫无聊赖地摩挲着酒杯,缓缓开口道:你们世家公子的做派,我不鄙视、也不倾羡。再者说,心动的滋味固然甜蜜,可我毕竟是订了亲的人,稍有言行上的差池、被人拿住了把柄,父王那里必是不好交代。书房外的庭院内跪着五六个年岁不同的孩子,皆俯首痛哭,旁边一名老妪亦是掩袖而泣。
青灵与洛尧并肩立于船头,在乐声与众人的欢笑声中缓缓调头驶入了燕绥门。青灵明白她的用意,十分识趣地撇开了方山雷,走到镜奁前一层层打开来细细察看。
青灵晒然失笑,你这鬼话,也是之前我头脑简单,才会相信!你若真不觊觎不属于你那个位置的东西,又何必想着辅佐慕辰夺权继位,去改变东陆未来、创建出神妖平等的新兴盛世?你若真是认命之人,又何必终你一生去改变造就了你命运的神妖隔阂,让天下再无亲人因此而被迫分离?两人在宫女低声下气的劝慰中僵持着,一个悲怒交加、一个满脸无奈,直至一声略带怒意的斥责从月门处传来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