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尧和念萤兄妹说的没有错,朝炎和洛珩之间更深一步的仇怨,对九丘、对大泽并没有任何好处。眼下洛珩突然出现在属于朝炎的梧桐镇,显示是那个封印出了问题。然而,朝炎的驻军一直把梧桐镇受得水泄不通,单是洛珩那头招风的坐骑,就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到镇内。息镜直觉地意识到,梧桐镇上的那处宅院,必定暗藏着玄机!
百里誉为人儒雅,又善于言谈,席间时不时关切青灵几句,将气氛控制得很好。洛尧本就是八面玲珑的处世高手,在人前对青灵亦是殷勤周到,看得一旁伺候的家仆侍女挤眉弄眼,隔得稍远的、还时不时附耳议论两句。听她这么一说,青灵也不好再寻借口避开,只得深吸了一口气,提步踏入了殿内。
伊人(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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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灵想起那夜的情景,声音不禁低了下来,我也不是想叫你为难……再说,掌控兵力一事,能利用莫南家固然是条捷径,但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。安排进南征的那批人,会被慢慢提拔,最终掌握住一些兵权。还有筹备私兵所需的资金,现在也有了眉目。但眼下慕辰的声望一日高过一日,慕晗再也沉不住气了,他需要重新估算自己的实力、笼络拥趸,摸清楚今时今日还有哪些人可以为自己所用。这其中包括莫南氏,更包括眼前的这位百里世子。
洛尧定定地盯着青灵,分不清此刻心中翻涌的情绪是恨、是痛、还是恶心。正如青灵望向他的目光,蕴着从未有过的复杂神色,分不清是怒、是怨、还是鄙视。末了,她抬头看着方山雷,方山公子可曾想过,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,又何必非要耗费人力财力地追根究底,平白让自己想起往事、徒增伤悲?说到底,这件事也只能怪慕晗的一时冲动,不是吗?
青灵觉得自己被戏弄了,冷起面孔道:你当然是个中能手!一面挑起朝炎和列阳的战局,一面又假装劳心劳力地‘为国分忧’,还骗了个军职来彰显自己的忠义,就是好让人找不出弹劾你的说词是吧?若是自己此刻落下泪来,拉住皞帝的衣角痛哭流涕,他会不会就改变了心意,摸着她的头说:凡事,但凭你的心意去做就好了。末了,还要再补充一句,不管你手中的青云剑还有没有价值,你永远、都是父亲疼爱的女儿……
踟躕间,她猛然瞥见慕辰和息扬从操练场的另一头走了过来,遂忙对洛尧道:不用了。你慢慢处理文书,我和王兄先回去就好。青灵竭力让自己显得平静,可嘴唇已不自觉地被咬得殷红,那……如果我愿意……父王能许诺我什么?
方山霞面上的笑容始终保持着客气,颇有无奈地盯了兄长一眼,那就,有劳大哥了。被袭诸人纷纷架起防御,但对方出手迅速、力道也大的超乎想像,好几人依旧被冰针所伤,踉跄后退倒地。
青灵有些狐疑,抬头看了眼洛尧,侯爷……你父亲怎么了?真生病了吗?他凝视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儿,目光中闪过一瞬的悲悯与怅惘,仿佛看透了她此刻全副的心思,你,真的想好了吗?
洛尧施了个术法,将自己与青灵的真实容貌掩了去,落在旁人眼中,只是一对衣饰相貌寻常的男女。手里执着的攒金牡丹宫伞,也变作了一把普通的油布竹伞。而皞帝的态度,也一直不曾明确。表面上虽是罢了慕辰的官职,私下却又时常召其入宫,对弈闲聊,该有的赏赐一份不少。因而即使是朝中最善于揣度帝心之人,也不敢妄下结论,断言大王子从此不会再卷土重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