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与方山雷之间,早已不是尚能毫无芥蒂、坦诚心扉的关系。又或者更确切地说,由始至终,他们都很难对彼此做到完全的坦诚。他放下茶盏,看着莫南岸山,族长也知道,南境最近事件频起,牵连入狱者每日皆是有增无减。此时撤军北上,实则是为莫南氏保全实力。这一点,族长难道没有看出来?当初我与族长有过约定,此生只会有诗音这一位王后,将来她所出之子,也将是朝炎唯一的嫡王子。我自身经历过太多的兄弟相争之事,万般不愿同样的事再发生在自己的孩子身上,因而总会想办法保全住莫南氏的力量,让将来的储君有所依傍。这个道理,不知族长可否懂得?
慕晗说:我与宁灏有过协定,一旦我攻打凌霄城,他便会领兵相助。若是我们一味南下,便会离莫南氏的驻军之地越来越远。洛尧从身后拥住青灵,下巴摩挲着她的额角,慢悠悠地说:只要你肯等,这件事做起来就不会太难。现在双方不肯让步,只因都各自怀着疑虑,对彼此无法信任、对议和的前景不抱希望。当初你主导新政推行,不也遇到过相似的境况吗?既然大家都有疑虑,我们就想办法让他们打消疑虑,切身体会到议和带给各自的好处。
综合(4)
福利
青灵闻言,面上未露悲喜,在原地默立了片刻,慢慢走到慕辰对案坐了下来。良久,嘶哑的嗓音中夹杂着一丝哽咽,神情却又似乎开始有些狂乱起来,我没想杀她……我怎么可能会杀她……她的修为一向强过我……
迷阵的入口将众人分散开来,待行近出口之时,又开始将各条不同的路径汇至到了一起。南境王族的软禁虽然解除,但当年皞帝留下的不得擅自婚配的御令却依旧有效。只要控制住了王族子辈的婚姻大事,就如同掌控了其家族血脉延续的生杀大权。在慕辰恩赐他们真正的自由之前,他们也只是他用来拉拢人心、震慑反对势力的工具而已……
月六日,帝姬又早起,再往崇吾月峰探视其五师兄,午膳后滞留华清峰棠庭,至晚方出。大泽世子一直随其左右。是夜,两人未曾同寝。她想起今日在他膝上失态流泪之后,她心中曾有过的迷惘,也是那样的复杂而矛盾。
洛尧从身后拥住青灵,下巴摩挲着她的额角,慢悠悠地说:只要你肯等,这件事做起来就不会太难。现在双方不肯让步,只因都各自怀着疑虑,对彼此无法信任、对议和的前景不抱希望。当初你主导新政推行,不也遇到过相似的境况吗?既然大家都有疑虑,我们就想办法让他们打消疑虑,切身体会到议和带给各自的好处。百里氏自上古时代便偏安一隅,势力在大泽无人可敌。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在与中原大族结下血仇之后,依旧可以保持利益不受半点侵害。单是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、最近又对军权尤为向往的方山氏一族,就足以以此事大做文章,想办法削弱百里氏督管西海的权力。
洛尧此生何曾见过青灵对着自己这般含羞带嗔的模样,灼灼的目光游移之间,又恰巧捕捉到她低头撩发、玉颈绽露的一瞬,一时间心荡神摇,难以自持。然而下一刻,视线触到了她衣襟间那枚不知何时被拉扯出来的紫玉指环,胸臆间充塞的情思顿时沉重起来,百般滋味交错其间,复杂难辨。诸人虽已做了最坏的打算,但听闻青灵亲口证实洛琈与洛珩的死讯,不禁都倒抽了一口气,继而有人悲痛嚎哭出声,也有人开始破口大骂。
她听着各色奇珍异宝的名称,心头暗自冷笑,帝都之中,倒是从来都不缺趋炎附势、攀龙附凤之徒。一朝天子一朝臣,如今父王一逝,从前巴结殊雩长帝姬的那些人,又改来巴结自己了……她虽不确定慕晗进入九丘的打算,却几乎可以笃定他当时并不在彰遥王宫之中。
青灵驻足,仰头望着漫天红叶,不由得想起那日在水泽小岛上与洛尧捉鱼的情景,沉默伫立了良久。洛尧并不回答,握住她的手,十指相扣相缠,似笑非笑地说:师姐若是担心念虹,大可亲自去看上一眼。可师姐,偏偏一直舍不得下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