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了,官员又表了一番自当尽心竭力早日建成府邸的决心,遂领着随行行礼退了出去。洛尧拥着青灵,轻轻抚着她的背,待她稍微平静了几分,缓缓说道:她既与淳于公子有过生死相随的誓约,做出这样的选择,也不为奇。他们夫妻二人,情深意笃,若要她眼睁睁看着淳于公子为她所化的这一道结界慢慢消失无踪,而自己一人独留于世,怕才是最痛苦的。
淳于琰嘴唇翕合了几下,最后,一字字清晰说道:记住我在崇吾对你说过的话。我们每一个人,都不过是棋局里的一个棋子,身不由己。只有有朝一日真正成为棋盘的操纵者,才能随心所欲。顿了顿,看向青灵,你若真想帮我,就留在凌霄城。我把那般重要的军权交到百里氏手中,按照惯例,理应在京中扣留其家人为质,过几日,我就会下诏让百里凝烟进京。你若在这种时候把自己送去大泽,那百里凝烟进京还有什么意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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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默了良久,青灵冷下心来,开口道:要带的话,已经说过了。再谈其他,恐怕就是僭越了。慕辰尽量将语气放得柔软,可御医的话还是要听。坲度的医术你也是知道的,若还是不放心,我让人把纤纤也请进宫来照看你,可好?
阿婧别过头,避开了他的触摸,我不想再听你这些借口了!语气中陡添一丝哽咽,你可知道,我如今的日子过得有多艰难!洛琈轻轻叹息了一声,遇到有矛盾的时候,这样的坦诚未必就能加速问题的解决……三百多年了,他们对我这个女主,依旧是不怎么服气的。
洛尧心知,镇外的那场火,毁掉了青灵数年的心力和承诺,对她的打击可谓极大。那些于火中丧命的百姓、由此而生的负罪与内疚感,还有过往与慕晗的种种仇怨,交织在一起,此刻足以令她情绪失控。出于各种原因和考虑,这份奏疏并没有被公诸于众,而慕辰最终应允青灵南下时给出的御令,也只称其南行目的仅为督办政务。
洛尧安抚地笑了笑,我母亲,和你从前认识的女子都不一样。朱雀宫里的王后嫔妃也好、世家豪门的主母也好,说到底,掌管的都是内务。而我母亲是九丘的国君,行事自有其章法,你若把她当作你父王那样来看待,或许更能理解一些。洛尧拉住她的手臂,将她拽至近前,抬手捋了捋她的乱发,你留在这里也帮不了什么,听话,先回去。略压低了些声音,淳于琰还需要你照顾。刚才青灵给他乱塞了那许多的药,你就不担心?
青灵一向对凝烟有些不同旁人的纵容,颇具乐观精神地在心里劝慰自己道:说不定人家这次主动要求搬来同住,就是意识到上次错误地把怒气迁到自己身上,想找机会亲近亲近、以表歉意吧。她适才掩在绢扇后与洛尧倾身低语,旁人自是看不清她的表情,只瞧见大泽世子注视着帝姬的眸光款款情深、唇畔笑意温和宠溺,便理所当然地揣测两人是在讲着夫妻情话,又岂知其后曲折?
眼下淳于菀听妹妹如是说,也狠狠摇了几下扇子,伤心难过的,本就该是他们!我听说啊,息家现在就想悔婚,不愿再把息颖嫁给方山雷了。这也够他们丢脸的了。翌日一早,尚未来得及找机会再跟洛尧相处相处、深入研究一下,侍女便进来通禀说,慕辰王子已经入了府,在书房等着见她。
那般殷切地对着她甜言蜜语,八成是担心公务失职受到苛责,好拉着她这个帝姬作挡箭牌吧?想起那日守在面无生气的琰身边,那种无所依傍、愧疚悲凉的心绪,她扬起头,眼中怒意难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