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琈咬着唇,从前我不明白,怨过你,恨过你,可后来……顿了下,后来我接替了阿玚的位子,成了九丘的国君,一举一动皆牵系足下万民性命,又怎能不懂……你当日的不得已?他好不容易越过传令的斥兵和近卫、挤到方山雷的旁边,刚想开口发问,却见其猛然调转了方向,俯低降往下方。
青灵紧抿着唇,没有立即回答,半晌,垂目轻声迅速地说:我不知道,或许吧……顿了顿,仿佛是想为自己的答案找一个合理的解释,又低低补充了一句:你也知道,他对我,一直很好的。再说,他从前喜欢过、又不能在一起的人不止一个吧?可也没见他容颜变老、癫狂失态过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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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垂目一瞬,旋即抬起,有些忐忑地问道:刚才……我说的那些话,你母亲会不会觉得我在威胁她啊?洛尧盯着手里水汽氤氲的热茶,沉默了片刻,慢慢在榻边坐了下来,你说吧。
若是万一,她不能诞下嫡子,那未来朝炎的储君之位,便只有拱手让人。就算有了嫡子,也或许在年纪上吃亏、功劳才华不及长兄,加上现在陛下有意革新嫡庶门第之别,一切都难有定数……她闭目一瞬,旋即睁开,对青灵说道:夫君一向,最为疼惜他的二弟。我也知道,帝姬跟琰是不错的朋友,所以以后,还要烦请帝姬尽量予他提携,也时常规劝着他,让他莫要辜负了兄长的期望。
她想起那晚被他莫名其妙地用了强,无奈下主动吻住了他,事后又说了那许多明示暗示的话,就连自己羞于启齿的嫉妒之心也坦白了出来,可他最后却是什么也没说明地就离开了。淳于琰瞧着青灵走出了书房,遂握拳掩嘴地清了清喉咙,随即又向洛尧躬身揖礼,姿态十分谦卑。
走出两步,忽听见身后风声骤起,脑中遽然剧痛,尚来不及反应便随即神识逆转、顷刻失去了知觉。青灵原本就是这样的打算,遂点点头道:我同意。与九丘议和后,新政涉及的许多内容便随之会有所调整,与其施行了一半再中途更改,不如先议和,然后从一开始就照着改动后的内容执行。
洛尧守在青灵榻边,握着她的手,眼中神色有些复杂,语气却是十分温柔,醒了?想要喝点东西吗?方山王后神情冷凝,虽走得匆忙,却不失一国帝后凌驾世人的气势。紧随其后的慕晗与阿婧,一个面色紧绷,一个微有怔忡,被左右戒备的重甲侍卫护得严严实实的。
因为少时失了母亲,洛尧曾对父亲有过很深的怨恨,亦曾年少轻狂地负气叛逆、离家出走。成年之后,虽然表面上冰释前嫌,父子间彼此客气有礼、在大事上相互扶持,但总有一些抹不去的隔阂,隐隐约约的夹在中间。那时的她,只是一个目光始终追随着自己,甘愿放弃一切、只为他洗手做羹汤的姑娘。
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木偶,正朗辞世前,尚有一些话想对你们说,便留下了这个傀儡。府中管事人见状,迅速上前向洛尧请示,随即召来看管船只的仆役,命其疾速奔至岸边,将一艘宽大的游舫整饬妥帖,准备出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