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尧也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,然而瞅见青灵的反应,又觉得胸中滋味有些复杂的难辨,说不清算不算后悔。诗音入主后宫不久,忙于整肃内务,倒没有素琴那般的闲心留意青灵的一举一动。她性情温和,又识大体,闻言遂道:青灵长帝姬是陛下的妹妹,又与陛下一向相处亲近。你在凌霄城中住的日子不多,或许不知道这位帝姬从前便是参与朝政、主掌一国财税度支之人。现在她有政务在身,同陛下在承极殿内议事,也是很正常的事。你切勿再要擅议,免得惹陛下动怒。
正如同他一直想不明白,一向置身事外、明哲保身的父亲,何以会冒着违抗帝命的风险,亲自将青灵一路护送到了自己身边……慕晗向来心高气傲,在人前极爱拿出王室子弟的气势,因而也丝毫不觉得自己此番不请自来有什么不妥,言语间,倒有些屈了尊特意给洛尧面子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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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尧脚下一滞,脑中繁复思绪顷然溃散,扬头看向青灵,费力牵出笑来,结什么盟?族中的长老尽数反对洛尧前往京城,然而洛尧却力排众议,压下了诸多的担忧与揣测,施然从容地领旨动身。
青灵心痛神伤,忽而又觉得掌心一热,先前怎么也解封不出来的金珠终于被甩了出来。家中唯一的嫡子命丧大泽、尸骨无存,对于淳于甫而言,无疑是近乎致命的打击,以至于听完事情始末之后,当场遽然晕厥。
宁灏暗中向席间的一名军官施了个眼色。那军官站起身来,对洛尧拱手说道:末将素闻潇湘阁的羽衣姑娘有副好歌喉,今日便与军营中几位同僚擅自做主,将羽衣姑娘请来了此处,为世子献曲一首,恭祝生辰之喜。若有唐突之处,还望世子莫怪!顿了顿,瞅见青灵的神色始终凝重严肃,遂也渐敛了笑意,认真说道:如今凌霄城大局虽定,可其他地方未必太平。大泽的军防、还有方山氏在南境积攒的势力,皆是朝炎的心腹大患。陛下诚然可以借用莫南氏的力量取而代之,但我猜你和他,都不愿见到莫南氏一家独大。治国理政,本就免不了平衡各方的力量,既然碰到了我大泽百里可以相帮之处,我自然愿意诚意效劳、同心协力。
这时,洛尧也走了过来,端详青灵的面色一瞬,又抬手替她捋了捋鬓发,柔声问道:陛下还好吧?沐令璐则刚同慕辰定下亲事、尚未过门,从前又与青灵相交甚好,有过许多闺中说笑、畅想未来夫君的私语谈论,见此情状不觉双颊飞红,一时羞怯的说不出话来。
青灵在一旁默默观察着凝烟与琰的相处,见两人虽然总是针锋相对、句句似乎都带着贬损,但只要静下心来细想,便能发觉这些贬损之言中,尽是出于设身处地为对方着想的关切。所谓爱之深责之切。可惜,也大概只有旁观者才能看得明白了吧。青灵怕哲成摔着曦儿,便将他搂在怀中,手臂从下面扶住他的小胳膊。
他朝青灵凑近了些,你扪心自问,如果我真的提前就把计划告诉你了,你会怎么做?真能老老实实配合?眼下淳于菀听妹妹如是说,也狠狠摇了几下扇子,伤心难过的,本就该是他们!我听说啊,息家现在就想悔婚,不愿再把息颖嫁给方山雷了。这也够他们丢脸的了。
军医平日里见惯了血腥的伤口,而且帝姬手指的伤看似骇人、实则并不危及性命,但偶尔视线掠动,触及到陛下幽暗冰寒的目光,仍不由得叫他胆颤心惊。青灵嚼着水果,读着文书的表情愈渐激奋,最后把文书攥在手里晃了晃,疾言厉色地谴责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