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阡示意洛尧走到自己近前,对他说道:上次你问的事,我查了下碧痕阁里典籍的记载。叐人虽经教化,其先祖却终究源自魔族。因此叐人与其先祖一样,喜食炼制焰魄时余下的焰滓,遇之则魔性尽显,无可抑制。淳于琰闻言又喜又窘,面有讪色地再度行礼道:上次连累世子,还未曾有机会正式赔罪。
他再度伸手,想将青灵拉至胸前,却被她扭身避了开来,只得幽微叹息了一声道:你莫不是为了这件事,当真要与我决裂?如今朝中局势复杂,方山修门下之人几乎把持住了南境财吏调配的各个关口,将我从前安插至要职的心腹压制得死死的。想来莫南岸山再难沉得住气,才会出此下策,毁了方山氏与淳于氏之间的联姻。他既与我联手谋事,当知我的底线,断不会伤及我珍视之人。这其中,必是有什么误会。青灵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快,如今大局已定,我留在凌霄城也没什么作用。你刚才不是说,大泽的驻军里有不少方山氏的人吗?我回到凭风城,或许还能对你有些帮助。再者,我也惦记着淳于琰在大泽经营的那些生意。我所有的私房钱,可都投在那里面了。
精品(4)
五月天
他控制住情绪,伸指捋了捋纱帘,继而缓缓探入帘内,握住了青灵的手。淳于琰笑了笑,你就是这么看我的?我就不能诚心把你当作朋友,顺路过来探望探望你?
青灵在一旁听见阿婧出言劝阻慕辰,不禁有几分讶然。换作从前,依着阿婧的性子,怕是巴不得马上召来禁军,然后再把负责布阵的官员揪出来一顿责罚。可方山雷那人,若是真下了杀洛珩的死心,又怎会不确保万无一失、绝无可破呢?
慕晗听他提到宁灏,心中亦是五味杂陈,略带恼恨地别过头、领着近身侍卫再度疾行,赶至行军前沿,试图截住正连声向左右发号军令的方山雷。面前的男子白衣胜雪、长发如墨,气质清冷迷离,高贵中又带着几分令她微微揪心的落寞。
诗音亲自抱着曦儿,缓步踏入了偏殿,毫无意外地又看见慕辰身边坐着青灵。她当真,就愿意这样静静地坐着,眼睁睁看他一步步远离自己、从此沦为陌路人?
洛尧云淡风轻地说:哦,我施了个小术法。他们以为我们都在车上呢。凝烟对念虹的唠叨置若罔闻,倒是踏入内厢、抬眼瞧见坐在榻前的青灵,神情间闪过一瞬的尴尬,在原地伫立住。
她保持着端庄而坐的姿态,低声斥责女儿道:这样的话,以后千万不要再说!慕辰看似清冷疏离,但毕竟从小长在王室之中,用纤纤的话来讲,就是打小浸在女人堆里,对女子心思的了解,绝对是比看起来更在行、更透彻。
墨阡沉吟良久,缓缓道:以你今日的身份地位,能娶你的不过就那些人。心小的,未必容得下你,心大的,又未必事事以你为先。师父虽未历婚姻、不通朝政,却从小看着你长大,了解你,也知道什么样的人最有能力给你幸福。想这二人倒也真是情义深厚,以莫南宁灏的身份,如今本该是尽享荣华、努力坐稳他嫡长子的位置才对,竟然不惜与家族翻脸地叛乱起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