淳于琰呵呵笑了声，也倚到船舷上，静静望向海面上逐渐多起来的缤纷灯火。念萤本就是个直性子，同胞妹子更是胜他一筹，不但性子直，还是个话唠子。

思维恍惚间，她听见慕辰说：护送你去栾城的侍卫中，有一人侥幸逃脱。我得到消息，才从凌霄城赶来。若非如此……然而他眼中却蕴着一抹苦楚，神色中隐有无奈地朝阿婧遥颌一首，低沉却清晰地说了声：抱歉。

淳于琰也明白这份承诺的意义，抬手在慕辰肩头拍了下，年少时，你有一番话说得特别好：‘登峰之路有千万条，最便捷的一条、未必就是最好，他日居高临下，唯有问心无愧，方不至于脚下虚浮、如临深渊。’宁灏猝然松开青灵，凝力攻向源清的防御。两人本就修为相当，莫南祦等人稳住身形后又很快加入了攻势。源清与黎钟两人纵然合力相抗，亦只能看着防御一点点被削弱下去。

青灵点了点头，跪坐到大殿正壁前，对秋芷说：不着急。就这么坐着也可以。慕辰捕捉到她一霎的神情变化，负于身后的手悄悄划动，将一列如流萤般的火星挥了出去。

皞帝抬手制止住她，行了，王后那里，我自有计较。慕晗弹劾你的那些罪名，我也会压回去。还有……顿了下，现在氾叶闹得一团乱，我也有意安抚百姓、大赦天下，你那个师兄的家人，死罪就免了！这件事，也就算过去了。你是个聪明的孩子，应该明白父王的意思。青灵心底翻涌着似悲似怨的情绪，面上努力控制住语气问道：那大王兄呢？父王打算把他交给千重？

青灵愣了下，抬手摸了摸头发，面色愈加难看，扭过身拔出钗子，迅速地理好发髻、重新绾上。洛尧和凝烟遂与族中亲友、以及前来参与庆典的宾客，下了城楼，登上高大的双层彩船，随着城中百姓的船流，徐徐驶向海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