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师兄先前对着前簇后拥、言行端庄的帝姬青灵,多少还是有几分的拘谨,眼下见她歪坐到堂上,一如往昔似的找借口想法偷懒,忍不住都抿唇暗笑起来。慕辰接过来,拿在手里研究了片刻,挥掌在上面轻轻抚过。绚丽的海底景致立刻投映了出来,珊瑚鱼群、栩栩如生。
源清和晨月交换了一个眼色,暗自念动解封兵刃的心诀,准备不计后果地袭向禁卫军……墙上挂着的一副舆图,是她小时候根据大师兄的描述所绘,涂涂改改、笔迹凌乱,标画着东陆的山川河流。那时她最大的梦想,就是能像师兄那般,周游四方,在图上所有的地方都转上一转,然后回来在黎钟面前狠狠炫耀一番,省得他每次回家探亲回来就挖苦自己没见识没出过门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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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色
无形无色的离恨鞭,带着吞噬神族灵力的魔识,在叐人熟练的挥动下,雨点般的一次又一次砸向青灵。每一次的撞击,便是一声清亮的巨响,捎带着一闪而过的红光。连下了两层石阶,黎钟的脚步渐渐放缓,盯着身侧牢房搜寻的目光亦更加仔细起来,最后,在靠里的一间牢房前站定。
一路南下,不管凝烟如何冷言冷语,淳于琰始终态度谦谦,君子风度十足。路经景江的时候,朝炎禁卫追至,也是淳于琰掩护凝烟等人、独自引开追兵,连累坐骑被禁卫弩箭重伤。在座女子皆出身名门,见惯了珍馐美味,却也被面前碟中的食物吸引得眼前一亮。
阿婧观察着父王的表情,明白青灵所言不虚,心里不禁暗升起希望,斟酌问道:时至今日,禺中还能想出跟朝炎和解的法子吗?难不成……在禺中当王后的三姑母,瞄了皞帝一眼,又写信来求父王退兵?方山氏的族长方山修,贵为当朝国舅,对皞帝的心思把握得十分准确,闻言反驳道:正因为禺中王室不倒,下面的人才有了对抗朝炎的野心。既然禺中王族没有能力处理好内务,不如将其连根拔起,彻底绝了后患。
阿婧凑近了些,雷表哥呢,性子有些沉闷,不大爱说话。可人却是极为出类拔萃的,凌霄城里想同他结识的贵族小姐不在少数。茹香点了点头,谁让他们家有人那么大胆,敢在军营投毒呢?真是作孽啊!
迷惘的同时,青灵更觉得愧疚畏惧,害怕自己有一天变成了皞帝那样的人,不问对错、只求结果……一旁的淳于菀红着脸,一面伸手去掐妹妹,别乱讲啊你!根本就是没有的事!,一面又忍不住略带期盼地看了青灵一眼。
他饱读诗文、四方游历,不是不懂得,这个年纪的怀情少女,喜欢一个人和讨厌一个人,可以没有任何缘由、亦可以不顾一切。只不过,他不敢相信,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师妹,居然能因此而善恶不分,连最起码的道义伦常都不放在眼里。淳于琰又沉默了良久,最后苦笑了一声,不是我想隐瞒什么。只是,根本不会有结果的事,又何必费心思去惦念?
莫南岸山上前领命,又以自己年事已高为由,举荐了族中的几个年轻子弟为随军副将。青灵从垂帘望去,认出其中一人正是在甘渊大会上被洛尧击败的莽夫莫南祦。青灵笑了笑,这种事,你难道不比我更明白?他属意的不是我,而是我的帝姬身份。若我只是崇吾山的小六,他恐怕正眼都不会看我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