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辰终于松开手，眸中神色渐转隐忍，淡淡道：若觉得别扭，便不必如此称呼我。她有些狐疑，摸不准刚才是不是被他听了壁角，面上染了几分羞窘之意，没好气地问道：干嘛？

方山霞痛楚地哽咽住，缓缓抬起眼，隔着结界望向青灵，勉力一笑，昔日作客帝姬宫中，在水榭前听了许多生离死别、恩爱情深的戏文，那时大家虽心怀憧憬，却深知故事终究是故事，断不会发生在像我们这般出身的女子身上。他能够藏起那个关于身世的秘密，也能够抑制住心中因此而生的种种愧疚与歉意，却永远无法阻挡她继续追随着那人的步伐……

她公务繁忙，又不愿对着凝烟和淳于琰两人整日的含情脉脉、郎情妾意，所以时常也留宿在朱雀宫中。因为有过亲身的经历、切肤的伤痛，她才比任何人都更明白，像青灵那样处于王族权力最中心的女子，很难带给儿子踏实的幸福。

青灵泪流满面，连声喊道：她为什么那么傻？为什么？这样死了有什么意义？能有什么意义？第二年仲夏之月，安怀羽经历数日的艰难分娩，诞下了新帝的第一个孩子。

她也明白，今时今日，无论在何种场合、以何种借口，她都不该再同方山雷单独见面。他朝青灵凑近了些，你扪心自问，如果我真的提前就把计划告诉你了，你会怎么做？真能老老实实配合？

青灵愣了一下，本想反驳加拍马道小七哪儿有师父那样的本事，可转念一想，记起他当日在燕绥河上迎娶自己时、确实也做过凝水成冰的事，不觉面颊微红，半晌说不出话来。百里誉立在舢板的另一侧，宽大的袖袍鼓鼓翻飞，一手掌心朝下，似在以神力操控着流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