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灵垂下头,低低地迅速补充了一句:我们……什么也没发生。他说过,不会强迫我的。闵娘对青灵说:查清楚了,确实是请了百里氏的人,而且还是大泽世子本人。我问过前院的人,他差不多是跟你同一时间到的红月坊。
方山霞跟淳于珏的婚期订了下来,最近正在忙着筹备诸项事宜,叹道:以往参加别人的婚礼,心里总暗想着将来自己办的时候,各道程序都要弄得更繁复更讲究些,别人送亲十里、我就要送百里,别人婚宴三十道菜、我就要五十道,方才对得起这一生一次的佳期。可现在,我巴不得凡事从简!最好,就两家人凑一块儿随便吃顿饭好了!青灵晒然失笑,你这鬼话,也是之前我头脑简单,才会相信!你若真不觊觎不属于你那个位置的东西,又何必想着辅佐慕辰夺权继位,去改变东陆未来、创建出神妖平等的新兴盛世?你若真是认命之人,又何必终你一生去改变造就了你命运的神妖隔阂,让天下再无亲人因此而被迫分离?
福利(4)
伊人
青灵听他难得回答得这般爽快,倒有些不知该如何接着调侃了,正斟酌着准备再问,却听淳于琰又继续开口说道:我早就说过,每个人出生之际,就被命运择定了位置。不该属于自己那个位置的东西,我从不觊觎。可是父王,你不觉得生活在这样的家人之中,时时戒备、时时警觉,有点太辛苦了吗?我好歹是朝炎氏的嫡出血脉,竟然被臣姓之人耍得团团转!从前我就怀疑过,大王兄那场所谓的谋逆案,就是一群别有用心之人的设计!如今我亲历险境,方知以前的推测不假。今日他们可以联手莫南氏,谋杀堂堂一国帝姬,明日,还不知能做出什么来!
青灵转身朝身后望去,见前来送行的方山王后,金冠华裳、仪态端庄,领着后宫嫔妃和逾均等几位留守京城的王子,仰头目送皞帝御舆的离去。洛尧坐起身,扫了眼散落在一片嫣红之中的丝帛碎屑,挑眉看向青灵,这么好的东西,师姐怎么就毁了呢?
青灵低着头,还记不记得几年前,我被父王禁足,你带我出来散心,在这里用神力催生出好些杜若来?浮屿水泽,正如其名,乃是漂浮着数百个小岛的大片水域。岛屿无根无依,因此会随时随地在水面上变换着位置,从而带动水流方向,改变着小舟行驶的方向。舟上无楫无桨,全靠水流自主推进行驶,大有一种听任天命的态度,也难怪世人会将漂流时间的长短跟婚姻幸福扯在了一起。
永远的客气而从容,一举一动都那么的自然得体、让人挑不出差错。她曾迫切的、想要通过他情绪的波动,来窥探他内心深处的想法。然而那总是噙着淡淡笑意的英俊容颜,蕴着她无法看穿的神秘,仿佛就是一张完美到无懈可击的面具,令人无法揣度他最真实的想法。踟躕间,她猛然瞥见慕辰和息扬从操练场的另一头走了过来,遂忙对洛尧道:不用了。你慢慢处理文书,我和王兄先回去就好。
青灵半阖着眼,声音微瓮,你要走就快点走。我既然答应了会为你遮掩,便不会食言。她漫无目的地走了片刻,幡然回神之际,发觉自己竟到了大营中的一处操练场地。
青灵摇了摇头,我只是胡乱发泄一下情绪,不是真觉得自己受了什么委屈。两人对面而坐,都刻意回避着对方的视线,偶尔目光交汇,一个薄怒、一个阴霾。
慕辰脸色清寒,手掌轻抚着青灵的背,你就这么舍不下他?他既有本事把你送入焯渊,就自然有办法从钟乞国安然而退,有什么可担心的?对于深谙朝政之人而言,慕辰王子重掌乾坤能进行得如此的顺利,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。由此推望,朝炎帝国核心力量的重组,怕是近在咫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