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尧垂目把玩着案上的鎏金镶翠梅花盏,全然收起了刚才询问官员工匠时的侃侃擅言。安怀羽正担忧着被青灵再度提点不能贪心,眼下碰见了方山雷,又见其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帝姬,恍然记起从前有关他俩的那些暧昧传闻,不禁心生一计,大起胆子建议道:陛下和王后马上就要放莲灯了,要不,我们就一同过岸观礼去吧。
其一,对涉及谋逆案的一干人等按律定罪,处死幕后主谋方山修,革其族人朝中要职。之前譬如由方山雷所掌控的吏、税等政务,皆转由慕辰的心腹邱相夷等人接管。方山王后虽未曾被定以谋逆罪名,但因受其兄蛊惑、擅自调动禁军,亦被议罪受罚,自此幽禁薇露山,无诏不得外出。先前哄笑打趣地最投入的军官此时个个鸦雀无声,年轻些的竟然还红了脸,眼睛一时间都不知该望何处瞟。
天美(4)
吃瓜
朱雀宫本是东陆戍卫最严苛的地方,禁军部署以及外围所设之结界、皆是一等一的缜密。而宫中所用饮食也是经过层层把关检验,很难出现人为下毒的状况。青灵掐打了他一阵,突然想起什么,哼笑道:别总装得自己一副老练从容的样子。我可听纤纤说过,你其实……飞快地附到他耳畔低语了几句,仰起头来,难怪觉得你刚才傻傻的、蠢蠢的……
青灵可以想象,还没有被种上封印的洛珩,紫衣长发、双目血红,驾驭着他那招风的狻猊坐骑,号令千军,杀戮屠城……想想,都觉得好恐怖啊……青灵记不起来,自己是如何走出了承极殿、一步步踏入浓重的黑夜之中的。
就在众人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,又收到消息说叛军火烧鄞州,将整座城池湮没在了火海之中。皞帝摆了摆手,制止住她,你开口向我求一个未来的倚靠,我便许了你。因我终究是你父亲,疼惜你为了朝炎应下联姻之事、牺牲了己身幸福。
他顿了顿,继续道:记得刚入崇吾的时候,我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垂髫稚子,而师兄,已是修为不错的挺拔少年,每日领着我在地终林里练功。我不是个聪明的孩子,学东西总要比旁人费劲些,还好蒙上天眷顾,有了一位世间最好的师兄。从小到大,师父于我而言,一直都只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,我从未奢望过有朝一日能够与他比肩,生平唯一所愿,便是成为像师兄那样的人……她将当年墨阡如何赶到沧水离谷、见到重伤的玄女之事简单地说了一遍,又道:师父说,其实我母亲那时,本来是有机会活下来的,可她为了把我生下来,耗尽了最后的灵力,后来,还把青云剑也给了我……师父还说,她其实一早就存下了死志,所以即便是像我师父那般冷漠的人都开口苦苦哀求了,也没法让她回心转意。
他再度伸手,想将青灵拉至胸前,却被她扭身避了开来,只得幽微叹息了一声道:你莫不是为了这件事,当真要与我决裂?如今朝中局势复杂,方山修门下之人几乎把持住了南境财吏调配的各个关口,将我从前安插至要职的心腹压制得死死的。想来莫南岸山再难沉得住气,才会出此下策,毁了方山氏与淳于氏之间的联姻。他既与我联手谋事,当知我的底线,断不会伤及我珍视之人。这其中,必是有什么误会。凝烟对她说:你是我哥哥的妻子,在旁人眼中,必然跟九丘是断不开联系的。可你同时又是朝炎的帝姬、陛下的亲妹妹,行事岂能不顾及维护国之根本?我若是你,当初就绝不会牵头负责新政,弄得两边都不讨好。
青灵越想越恨,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炸裂了开来,炸得她粉身碎骨,痛得几乎让她落泪。她以为他会说些什么、问些什么,或是直接推开她,然而他始终一动不动,沉默无言。
诗音说:正因不擅,更要多加练习。笑睨了青灵一眼,前些日子青灵才教导过哲成,说现在多练习抱别人的孩子,将来才好抱自己家的。这不,原话现在也用到你身上了。洛尧道:和列阳结盟,无疑于引敌入室。与其借助他们的力量、让其取朝炎而代之,不如想办法解决九丘与朝炎的矛盾,为东陆百姓谋求福利。九丘偏居一隅,数百年来与外界不通往来,又因朝炎禁令被切断了粟米矿产的供给。子民们为谋生计,不得不铤而走险,单是在大泽凭风城里、经营着私贩买卖的九丘人就成百论千!他们堵上身家性命,为的不过是求一份富足的生活。这种境况之下,诸位难道还想再引发战事,让时局更加混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