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灵摇了摇头,你问我,一早便知你行事狠绝,何以从前能够理解,而如今却不能?其实我厌恶的不是你,而是将你我逼得不能不狠绝的王族权争!若非生在了这样的环境,日日提防着父母兄弟的算计,谁又愿意变成这般的心冷手狠?我虽然不赞成你行事的某些方法,但若说理解,我只怕比朝炎国里任何人都更能理解。她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,转念又为这些年的错误与错过扼腕叹息,一时间,心情竟是难以言表的复杂。
洛尧的脚步缓了缓,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,你……想找谁?顿了顿,淳于琰吗?洛琈叹息一声,两国交战,牵连无数。你跟阿尧,都是因此失去了亲人的苦命孩子。
婷婷(4)
二区
正是因为慕辰当年的这些想法和政见,才被有心之人大做文章,说他有心变革东陆的阶层格局,打压世族豪门,扶持平民,一旦登基,必将削弱世家权益。青灵闻言,面上未露悲喜,在原地默立了片刻,慢慢走到慕辰对案坐了下来。
青灵回过神来,数落道:你把气氛弄那么伤感,万一方山家的人听完更恼怒,流着泪上来跟你拼命怎么办?她适才掩在绢扇后与洛尧倾身低语,旁人自是看不清她的表情,只瞧见大泽世子注视着帝姬的眸光款款情深、唇畔笑意温和宠溺,便理所当然地揣测两人是在讲着夫妻情话,又岂知其后曲折?
他先是不信,想过许多种荒谬的可能,而后又开始在心中不断地说服着自己,说服自己试着去接受。可若是真要细究起来,他还是不得不承认,如果不是百里凝烟一直挡在了门口,他无法确定、自己到底会做出什么来……淳于琰不燥不恼,依旧沉默地注视着凝烟的一举一动,头微微仰靠着湿润的泥壁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湖面上波光粼粼、倒映骄阳金芒,景致十分开阔怡人。时至深秋,岸畔百花尽放,芳香四溢。他们本就是血脉相连的手足,如今能这样平心静气的相对,也算得上是圆满吧……
按理说,作为与她血缘至亲的兄长,这种时候,他是不是该出言宽慰,又或者,带着她前去当面对质、一探究竟?阿婧见洛尧态度亲切、语带赞赏,一直绷着心弦不禁松了几分,执扇浅笑道:这可是我不外传的法子,任是谁都不能讨了去的。
青灵目光有些飘忽,嘴上却笑道:阿婧本来就不如我贪吃。再说,从前在崇吾的时候,小七就常常拿吃食孝敬我这个师姐,早就成了习惯,如今在人前做做样子,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。洛尧抚着她的动作一顿,身体仿佛有了一瞬的凝滞,半晌,方才重新拥紧了她,低头在耳边轻声说道:若真有那一日,万不用为我报仇,更不要殉情,我只要你好好活着。
沐令璐身体虚弱,性情也是内向害羞,大部分时候都待在自己寝宫中闭门不出。她父亲沐端在朝中做官做得顺风顺水,所以这位门阀出身的千金小姐也没什么争宠的必要,乐得清净安宁。青灵还踟蹰于先前的问题,忍不住喃喃说道:一定……要杀人吗?当初大泽肃清军防,不是就做得很顺利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