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灵移开视线,他是逼不了我们,但却随时可以剥夺我们手中的一切。你如今好不容易重回往日的地位,一步的行差踏错就能导致所有努力付之东流!你跟莫南诗音尚未成婚,而莫南岸山又是见风使舵的行家,他们帮着你跟慕晗争夺储君之位或许是会尽心尽力,但要帮着你对抗父王,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。这些道理,你又岂会不明白?一名刚被坐骑驮起的士兵俯冲而下,救起了方山雷,却见他伤口血如泉涌,人已昏厥过去。
洛尧曾花了一百多年的时间游历四方,与各色人物都曾结交接触过,论见识,确实比普通的高门子弟更广博。氾叶不曾发动过一兵一卒,只因被扣了个意图谋反的罪名,就牵连整个王族被幽禁。而禺中早就坐实了刺杀帝姬、旁协妖孽之罪,又一直不肯服软,一旦灭国,下场只怕是比氾叶更凄惨。
久久(4)
久久
如果说,是皞帝想制造一个讨伐九丘的名份,像上次利用自己引出禺中刺客那样地设局,他并没有必要让慕晗、浩倡和方山雷三人同时身入险境。再且,眼下正值战时,王子惨死对大军士气而言、绝对是有损无益,而皞帝领兵多年,又岂会不懂这个道理?远处隐约还有几座岛屿在水面浮着,可惜隔得太远,看不清岛上植物,在朝阳的强光下、一座座就如蛰伏于湖面的海兽的黝黑脊背,安详惬然。青灵在窗前坐下,欣赏着风景,感受着微风在脸上轻拂过的温柔,看着水面折映出的色彩变幻,一时间、只愿这般闲暇静谧的时间能够再长一些。
青灵动了动唇,不知怎的,最后,问了个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问题:她脸色微红,带着几分刚出嫁女子特有的娇羞,从侍女手中取过象征王族身份的红玉火莲腰佩,轻声道:殿下忘了玉佩。
先是黑色的发顶,紧接着是紫色的额带,固定着光滑披散的如墨长发。一张妖异俊美的面容,五官轮廓中蕴着一抹风流天成的诡艳,乍看之下,竟是与大泽世子有几分的相似。坐在青灵身旁的秋芷站起身来斥道:念虹,你太放肆了!有你这么质问主子的吗?
阿婧今夜的脾气出奇的好,被下了逐客令也不生气,款款一笑,朝一旁静候着的侍女挥了挥手,你们都下去吧!青灵开口道:父王切莫担心。天帝将青云剑传下,旨在保护东陆不受外族侵犯,女儿就算拼了性命,也不会让它落入外姓人手中。
青灵拼命点头,压抑着哭腔,我知道!我知道!你也是我最亲的人!比我的亲兄弟更亲……一旁的念虹忍不住插嘴道:能把禺中跟九丘连一处的又不止我家世子一人!你无凭无据就把责任往他身上推是不是也太不公平了些?亏你还是他没过门的妻子,一点点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!
凝烟挣了一下,又不想太拂青灵的面子,遂任由她挽着自己,冷声道:按礼节,你应该让哥哥作陪。毕竟,连一直掌管赋税的始襄晋,常年累月也是看着百里氏的脸色吃饭。但凡税收度支上出现了入不敷出的状况,头一个受罚的人就得是他!所以皞帝下令让青灵帝姬行使监察协理权时,始襄晋心里倒是长长地松了口气。
皞帝神色严厉起来,我是你的父亲,更是朝炎的帝王。我做事不能单凭私心,而要讲求事实、公正!就算你说的全是真的又如何?没有证据支持的事实,就不是事实!我看到的事实,朝臣们看到的事实,百姓看到的事实,是你用青云剑斩杀了朝炎的将士、劈塌了铸鼎台。方山雷开始调查梧桐镇的事之后,我曾去找过他。良久,她轻声缓缓说道:我刻意误导他,让他相信,整件事的幕后主谋是百里扶尧。我还告诫过他,说你是我此生最为看重、在意之人。但凡对你有害之事,我都会竭尽全力去阻止,哪怕手染鲜血、哪怕伤害无辜。同样的话,我也对百里扶尧说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