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一番恩怨痴缠,信任背叛,愧疚悔恨,谁又算得清究竟是谁欠了谁?三百年前的沧离大战,让神族损失了一大批精锐的将领,其中不乏名门世家子弟。眼下重新开战,虽然表面是攻打禺中,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皞帝意在吞并整个南部,将战火延至九丘。年轻一代的神族男儿,或是背负着血仇家恨、或是揣着雄心壮志,个个都摩拳擦掌,期盼着名扬沙场、建功立业。
几日前,洛尧以大泽世子的身份来到凌霄城,在京城世家圈中引起不小的震动。既然拉拢朝臣那般困难,为何不从他们的女眷下手?朝臣们忌惮皞帝和方山氏的态度,在慕辰势单力薄的情况下,绝不可能轻易改变阵营、站到支持他的那一边。而自己表面上并没有跟哪个王子走得特别近,立场看似中立,假借闺阁游玩嬉戏之名把一帮贵妇集中到银阙宫,即使没办法通过她们去说服朝臣改弦易辙,但至少可以趁机挖一些有用的信息。
综合(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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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日里因有各种琐事缠身,加上慕辰每日尚需数个时辰炼化赤魂珠,两人能坐下来促膝相谈的时间,便大多集中在晚饭后的这一段静谧时光。他看上去是那般坦然真诚,连恭维话都能说得自然得体。可阿婧就是觉得,那总是噙着淡淡笑意的英俊容颜,透着她无法看穿的神秘,就仿佛是一张完美到无懈可击的面具,让人无法揣度他最真实的想法……
后来,我知道他是因为被人冤枉逆反、才被责罚的。他说,他不愿意顶着莫须有的罪名死去,想活下去,找机会洗清罪名。慕辰静默了片刻,缓缓开口道:第一件事,是关于逊。当初他助我从流放途中脱身,算是违抗了御命,所以即使我现在重返王室,也不便将他带在身边。我考虑了下,想要他跟在你身边,做你的暗卫。你现在接触的人越来越多,有他跟着你,我比较放心。
幽蓝的夜幕上挂着几缕近乎凝止的轻云,仿佛抛在了碧波之上的仕女的披帛。天边一弯新月,皎若银钩,弦蕴锋利。窗外透来的夜光映着他侧颜,投下淡淡光华,如琼枝一树、皎皎生辉。
那笑意,似有些牵强无奈,然而语气却是调侃十足,师姐如此言辞凿凿,莫非是有过这方面的经验?我还以为,凭师姐没心没肺的个性,断不会为了不相干的人而愧疚神伤呢。百里凝烟抬起眼,目光在青灵脸上逡巡一圈,欲言又止,最终冷清说道:既然到了你身上,便是你的了。何必推来让去的?
她慢慢躺到地上,学着洛尧的样子枕着手臂,叹了口气说:其实对于联姻这种事,我相当反感!就跟做买卖似的,还得搭上两个人一辈子的时间,假惺惺地做戏。难得你跟阿婧两情相悦。顿了顿,再说,就算我反对,就能拦得住你们吗?换作从前,青灵只怕是欣喜若狂。可眼下慕辰离京,淳于琰又被逐回了封邑,凌霄城中全靠自己传递消息联络关系,此时离开,很多事做起来都会不方便。
后来皞帝接连打压南国,氾叶国力日渐衰弱,几经易主后,慢慢失去了对红月坊的控制。而彼时的红月坊,也对懦弱的氾叶王室失去了信心,转而把重心放到了扶助嫁入朝炎的氾叶长王姬蓁姬身上。青灵何曾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,满目眼花缭乱之际,也不禁有些害怕起来。
换作阿婧或者其他世家大族的小姐,早就认错服软委曲求全了。毕竟,被缚住身体、受仆役鞭打,不仅仅代表着身体上的痛苦,更多的、是面子上的难看。青灵的眼泪一下子忍不住,曲起膝盖、把脸埋到被面上,踌躇半晌,哽咽问道:慕辰他……是不是也知道了?